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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推荐 【蓉城】乡村记事


作者:乂二 白丁,0.10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961发表时间:2019-10-09 22:59:23


   1.
   端午节的时候,我正好工作不太忙,就请了年休假,与端午节假期合并,差不多有了一周左右的假期,就打算回洛阳老家,看看父母。我进城20多年了,但是父母依旧生活在农村。只有周末的时候打打电话,逢年过节时回家住上三五天。
   端午节的当天回到家,正好是村人刚刚收了麦子,村里的道路上到处都是各家晾晒的麦子。以前我记得在家时,麦子都是晾晒在自己家的房顶的,现在因为年轻人都进城了,村里只剩下了一些坚守的老人,他们没有力气把麦子扛上屋顶,只好在硬化过的路上铺开。
   临近中午的时候,我到了家。母亲兴奋极了,但是父亲却不在家。母亲说,南街的小四在内蒙的工地上干活,脚手架倒塌,砸死了。村里叫了百十号人去内蒙了。小四爹来找你爸,你爸跟他们一块去了。已经去了一星期,差不多该回来了。
   我有些疑惑,去那么多人干啥?
   母亲说,小四爹怕人家耍赖,不赔钱,多叫点人去。他们要是不赔,这些人好堵门,人少了去了不济事。
   小四和我是同岁,比我小一个月,我俩关系也不错。读高中的时候,家里供不起,就没上了,去工地上当了小工。以后,我上了大学,在城里工作,后来又去上海发展,就联系的越来越少。
   小四的成绩其实和我差不多,只因为生在了河南,生在了农村。一个准大学生,就这样生生的被逼成了农民工。
   2.
   第二天,父亲和小四家人带着小四的骨灰从内蒙回来了。
   正好赶上了,我也去了南街,想去送一程儿时的玩伴。我去的时候,好像并没有哭天嚎地的声音。
   一张小小的彩条布,在小四家门口搭起了一个简单灵棚,正中摆着一张破旧的桌子,桌子上摆着小四的黑白照片,中间一个香炉插了三只香。两边各摆着一个盘子,放着两样小点心。
   灵棚的两边各摆着两条麻袋,两个十多岁的孩子跪在麻袋上,默默的流泪。听村里人说,这是小四的两个儿子,一个高中,一个初中。我走向前,给小四烧了几张纸,默默的鞠了三个躬。
   有执事的人,走过来引导我去家里入席。我没有接受他们的引导。他们老两口一直跟着小四住在老宅。三个哥哥都早已各自另外划了宅子另住了。我知道堂屋是小四父母的住处,我想去看看满福叔和婶子。满福叔两口子都是地道的农民,这个打击对他们来说,真的太大了。
   可是,见到了满福叔,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。满福叔一脸的茫然无助,只有婶子一个人低低的啜泣。我默默的塞给婶子五百块钱,退出了堂屋。
   院子里到处都是帮忙(抑或帮闲)的人,人声鼎沸的。后院枣树下,还有一群人正在兴高采烈地斗地主。小四的三哥嘴角叼着烟,手里抓着一副牌,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。我没有和他打招呼,便径直出了小四家,穿过街巷,向我家走去。
   只是,整个家里没有看到小四的媳妇。
   3.
   村里人,到处都在谈论工地上赔了小四80多万,满满的都是羡慕,似乎还有些恨不是我的意思。我没有听见有谁惋惜过小四生命的终结,没有听见谁说过满福叔老来丧子的悲痛,也没有听见谁说过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少年丧父的哀怜,更没有人说过小四媳妇中年丧夫的艰辛。
   一边听着村人的议论,一边正往前走,一阵嘈杂的声音。我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。小四媳妇在前边带着路,足有一百多人风风火火的冲了过来。
   村里人有认识的,便向大家介绍,这是小四媳妇娘家的人,这是来分钱的。这80万,被小四的三个哥哥给霸了,今天早上一到村口,小四媳妇就回娘家叫人去了。
   不一会儿,小四家门口,就被堵上了。刚才还在打牌的小三,手持铁锨,横刀立马的的站在大门正中,小四的大哥二哥一个拿着粪叉,一个拿着耙子,分裂两边,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。有人已经跑去叫人,小四家的叔伯兄弟,不到十分钟,各自拿着家伙,从四面八方赶过来。数百人的战斗一触即发。
   我一看这阵势,赶紧跟村里人说,赶紧报警吧。村里人都笑起来,你这是搁大城市呆傻了吧?这种事儿报警有蛋用!
   我说,那咋办?也不能就这样看着他们打吧?万一再打出人命咋办?
   村里人分明有点幸灾乐祸的笑着说,先打,打完了就知道咋办了!
   4.
   正在这时,我爸从小四家里出来,站在两帮人中间。小四的媳妇张林是我爸给介绍的,他哥张会以前跟我爸手底下干过活。
   我爸指着小四媳妇带来这一群人说,你们想干啥?张会,你是不是觉得你带这一百多人,草庵村就怕你了?
   看张会不吭气,我爸缓了一下口气说,有啥事坐下来慢慢说,都是一家人有啥说不清哩?
   张会一看这架势,知道今天打起来,也占不了便宜。就先软了,说,叔,我也没别的意思,俺妹子这事,你说咋弄?
   我爸看这头先低头了,回头又叫,三儿,你跟你哥先回去,叫村里人看笑话。小四的三个哥哥,听见我爸说这话,也都有点想回去,但是又架不住面子,都站着没动。我爸一下子火了,恁三这小兔崽子,恁大伯管不你们几个了?
   三儿一看我爸发火,赶紧放下手里的家伙,跟老大老二递了一个颜色,三兄弟才拿着家伙回去了。
   我爸又叫,张会,你跟你妹子回来吧,坐一块好好说。张会和张林跟我爸进了门。村里人一看热闹看不上,都议论着,悻悻得得散了。
   我看局面得到了控制,我常年不在家,村里的事儿,也帮不上忙,也插不上话,就回过头走回自己家。
   四天后,等我返程的时候,谈判还在继续,在家的五天,我爸总共只见了三回,还都是来去匆匆的。几乎天天都在满福叔家,陪着他们唇枪舌剑的谈判分配方案。
   关于80万,后来电话里听我爸说,小四三个哥哥各拿了10万,小四媳妇拿了30万,孩子跟了满福叔。小四媳妇的意思是带着俩孩子,不好再往前走一家。俩孩子每人10万,先由满福叔给存着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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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乡音乡愁总关情,古往今来,故乡在以根文化为主要精神的国人眼里,是一种难已割舍的情感。作者把乡村里的一桩丧葬风波融入笔端,亲情和金钱的矛盾在小说中尽情演绎,这种纠纷高潮迭起,随着事件的发展喷薄而出,最终以皆大欢喜的结局各取所需,对于生命的漠视和对于钱财的划分,让读者久久唏嘘长叹,从而达到深化主题的艺术效果。感谢投稿,祝秋祺笔丰!【编辑:梦外人】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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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梦外人        2019-10-09 23:00:52
  作者把乡村里的一桩丧葬风波融入笔端,亲情和金钱的矛盾在小说中尽情演绎,这种纠纷高潮迭起,随着事件的发展喷薄而出。
2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梦外人        2019-10-09 23:01:50
  对于生命的漠视和对于钱财的贪婪,让读者久久唏嘘长叹,从而达到深化主题的艺术效果。
3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上官蓉儿        2019-10-10 21:18:02
  生活当中很多事情往往是从事件当中牵扯出人的本性,这里面牵扯到亲情友情和精神理念及金钱划分,生命的漠视,和各种价值观在天平上渐渐地写露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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