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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品 【流年】所谓籍贯(随笔)


作者:平淡是真 进士,11402.95 游戏积分:0 防御:破坏: 阅读:1781发表时间:2018-05-08 09:03:10

【流年】所谓籍贯(随笔)
   那男子拿着崭新的户口页,失望离开的背影,触动了我内心的柔软。我问:新生儿出生后写籍贯,真不能随着出生地吗?派出所工作人员耐心地解答:籍贯又名原籍,应是从父系,即为曾祖父及以上祖先的长久居住地或者出生地。不能随意更改。
   我感慨道:我家孩子跟随丈夫籍贯,那么,从孩子身上,就看不到妈妈的籍贯了。工作人员继续耐心解释:从你的身上,可以看出你父亲的籍贯。
   离开时,我也有点失望。这早已既定的事实,让我有一瞬的恍惚。我的孩子的身份信息中,丢了我的籍贯,那么,会丢了我吗?看来,籍贯的内涵,真的是别有洞天呀!
   对于我家来说,姓氏相同,同村而居的父母亲,是同样的籍贯。他们的父亲亦同,他们的母亲,则是来自相邻的村子。籍贯具体到县,故而仍算相同籍贯。在那个年代,村与村之间的姻缘极为普遍,若说谁家远嫁,则肯定会有更加复杂的故事相伴。比如我大爷爷家的枝姑,二爷爷家的维姑,三爷爷家的芍姑,远嫁新疆、北京和延边。
   对于我的公婆来说,他们和我的父母情况一样的。婆婆的亲姨年过八旬仍然健在。定居吉林。每次回来,总泪眼婆娑地舍不得离开。
   远嫁的姑姑,和离家多年的父母亲一样,带着相同的标签。他们会得到很多同样籍贯的乡亲的帮助,在那个地方,家人的范围在扩大,别说同样籍贯,就是同样城市,省份的,都会多一份亲近。籍贯和血脉类同,却又有着多一重植根乡土的内涵。
   在鲁西北那个贫瘠的小村庄,父亲比母亲年长六岁,他十八岁当兵离家,转业后和母亲成家。父母亲有长达十年的两地分居。父亲带着籍贯去外地工作,母亲则守着逐渐增多的女儿们,在家里艰苦度日。直至倾其所有在村边盖上了四间里生外熟的房子,想着怎么去维持越加庞大的家时。源于契机,母亲和我们姐妹的户口农转非,母亲不得不舍弃家里的新房子,和赖以生存的土地,去追寻父亲的脚步。至今在沧州生活三十年,这里变成了我们第二故乡。
   公婆的家在献县。献县以奉献得名。可见其贫困。公公比婆婆大一岁。公婆结婚后,分得四间没有房顶的半截房。杂面半坛,家徒四壁。瘦小的公公干不得重活,只得借用改革开放的契机,去贩卖青枣。公公走乡串户,婆婆安守土地。陆续出生的大伯哥和丈夫,都深深体悟到贫穷的滋味。爷爷偶尔给的花生皮饼子,是那样的香。丈夫无数次提及。婆婆数次说起1963年的那场淹没房屋的大水,她洑水去捞即将成熟的玉米还有小鱼给家人充饥。就是在这样的贫苦中,公公将丈夫和小姑供养出去,考学习改变了自己的命运。他总说:孩子学得好,才是最好的庄稼。
   对于双方父母的记忆,我们都很深刻,对于祖父母、外祖父母的记忆,因为幼年离家,相处很少,很多时候,是凭借父母亲的讲说才算知晓点滴。爷爷是一个老中医,党员,在刚刚解放的时代,响应号召贡献出自己的药方。他行医多年,医者仁心。父亲多年后偶遇老乡,他谈及多年前帮家人看好病的好人先生,就是我的爷爷。父亲说,他那个感慨呀!爷爷早逝,却留下这么多人记得他的存在。而父母亲的祖父母的事情,则更知之甚少。大约就是老爷爷生育了四子一女。五个孩子的命运都跌宕起伏。大儿子和四儿子相差17岁。老爷爷家的房子,还是半地下的棚子。就是这样,他们都很知足。
   对于我们的孩子来说,对于他们的曾祖父母一辈的事,估计,就知晓更少了。对于祖父母、外祖父母的事情,则会知道的相对多一些。毕竟,有很多相处的时间。
   有时,我们会感叹,如何才能做到传承呢?仅仅依靠户口本的籍贯,它的内涵确实太少了呀!又一想,虽然我们无法知晓祖辈生活的细节,却可以从自己父母的身上,学习到他们继承下来的品格。
   有时,父母亲会说,这方面,我和母亲或者父亲很像。在我的观察里,丈夫和公公不仅模样相似,脾气也一样。公公和爷爷公公的性格很像,丈夫幼年刚上学时,在打麦场,和大哥顽皮,爷爷公公嫌弃他们捣乱,年过六十了,追着打他们。爷爷公公、公公、丈夫都会遇事着急,但若在平时,却对家人很是照顾。对于爷爷公公,我也有一些记忆,大树三四岁时,有一次回家赶上晒麦子。大树学着老爷爷的模样,拉着耙子在麦子上玩,老爷爷只是和蔼地看着,看着大树弄乱了,再去重复弄平整。写到这段过往,丈夫也说记得很清楚,那是一个正午,爷爷公公守着收获的麦子,不时地翻,期许可以快快晒干,赶着收到粮柜里。丈夫回忆往昔细节,想念爷爷,不由泪流。
   丈夫说我,随我父亲的倔强,随我母亲的言语细致(唠叨)。我没有见过我爷爷,感觉父亲像奶奶挺多的。或许是父亲幼年丧父,跟随奶奶走过了太多艰难的岁月,受到奶奶影响很多。奶奶的脾气也挺大的。奇怪的是,奶奶却很宠我。我和小妹都守着她吃饭,她独独将一个煮鸡蛋,偷偷地滚到我碗边。小妹看到了,记了很多年。当时并不懂得,现在也能读懂奶奶植根贫穷的一份深沉的爱。模样上来说,奶奶,父亲,我的嘴唇都有些发紫。母亲说这是“随”。现在医学知识了解多了,知道,这是心脏不太好的一个表现。我和父亲做事风格很相像,和母亲互补,一般她若有什么事情弄不清楚,我可以解释得通。少时,父亲和善民主,母亲严格厉害。我们教育孩子时,也会有这样的格局。只是学会沟通了,严厉也不会让孩子心生畏惧。就像此刻的我们姐妹和父母,也是情感交融,毫无隔阂。
   虽然,在孩子的籍贯上,丢了我的存在。但我想,我对于孩子的影响,也是很深的。虽然他模样和丈夫如同粘贴复制,但性格上,还是会有我的影子存在。丈夫总说,这孩子,整理房间太乱,像你妈。哎呦,这字,都团团着,跟你妈写的一样样的。嗯嗯,从不丢三落四,这个严谨劲儿,像我。学习有股子钻劲儿,想当初,我上学放学都是爬墙进去,为啥呀,就是因为太早或者太晚了,大门关了。就是这样,才能考上当时类似现在的重点大学的地区中专。孩子成绩还不错,像我。额,写的东西嘛,还有点模样,勉强和妈妈像得多。
   其实,我更清楚这是丈夫的调侃,大树的细腻,和奶奶很像。执拗劲儿,和爷爷很相仿。被姥爷影响,感觉做饭就是男人的事,被姥姥影响,也知晓,最好吃的应留给家人们。
   顺着籍贯走远,又走近。对于每一个家庭来说,可以串联起很多过往的时光,但更多的,是引领我们懂得珍惜现在的拥有。诸如孩子的成长,父母的老去。籍贯所蕴含的传承,也使得比血脉更珍贵的品质,延续下来。有缘在一起,成为一家人,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值得珍惜的吗?至于籍贯,墨守成规,让它记录着家的世代流转,挺好的。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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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编者按】所谓籍贯,是指祖居地或者原籍,它一般从父系,是一个家族族群某一时期、某一位祖先的长久居住之地。“籍贯蕴含了很多历史。对于每一个人、每一个家庭都会不同。”透过籍贯这一表象,作者敏锐地捕捉到了籍贯中所蕴藏的家族发展史,以及一个家族一代又一代人从相貌到生活习惯,从脾气到心性品格的传承。正所谓籍贯对于每一个家庭来说,可以串联起很多过往的时光,但更多的,是引领我们懂得珍惜现在的拥有——有缘分在一起,成为一家人,并一直相亲相爱一路相伴。而这,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当下。作品思路清晰,语言朴实,由偶遇的一件小事说起,层层深入,一步步探究籍贯中所蕴含的人生意义,并将这一意义阐释得通俗易懂,予人以深刻启迪。一篇富含哲思的随笔,流年推荐赏阅!【编辑:思绪飞扬淡墨痕】【江山编辑部•精品推荐F201805160003】

大家来说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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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思绪飞扬淡墨痕        2018-05-08 09:06:27
  读平淡社长的文,可以得到很多启示,关于籍贯,关于家族的传承与爱的传承。拜读学习,并遥祝夏安!
思绪飞扬淡墨痕
回复1 楼        文友:平淡是真        2018-05-08 10:34:34
  谢谢梅大哥温暖服帖的编者按。昨天一番偶遇,想到之前的很多片段,一边写,一边和夫君回忆往昔,谈及爷爷公公和大树一起在麦场上互动的细节,我们都清晰地记得。又谈及老人家的离去,夫君泪流不止。
   成长就意味着不断的分离。而籍贯所蕴含的传承,也使得比血脉更珍贵的品质,延续下来。真的很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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